被人看不惯的小伙变成不受待见的神登

好多年前,我曾在一个坐落在小山山顶的单位上班。每天早上,迎着朝阳,沿着蜿蜒的水泥板路,推着自行车上山;傍晚,又披着落日的余晖,推着自行车回家。

那时候的我,对即将到来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充满恐惧,总觉得自己的日子就像西西弗斯推石上山那样,无聊、无趣、无意义。

那时没有手机,没有笔记本,自行车和公交车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每天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也有用不完的精力,于是便把日子泡在喝酒、读书和听摇滚里。

几个同龄的伙伴,几瓶七八块钱的白酒,几道熟食店的小菜。每每三五轮打圈过后,聊着聊着就开始愤世嫉俗,喝着喝着就放飞了自我。菜没了,煮几袋方便面接着喝。酒没了,敲开小铺的门再续上。散场后,别人在宿舍胡乱躺下,我则连滚带爬地回家。

不喝酒的时候,就看书。那时看书很杂:喜欢尼采的上帝死了,自认为也在提着灯笼满世界找人;喜欢名家的长篇小说,尤其是那些画卷般徐徐铺展的家族兴衰史;喜欢报刊上的杂文与纪实,愿意感知尖锐的观点和外面的世界;也喜欢杂志里的朦胧诗,即便读不懂也要费尽心思揣摩一番。

看书累了,就听摇滚。听唐朝的“沿着宿命走入迷思,仿佛回到梦里唐朝”,听崔健的“石头虽然坚硬,可蛋才是生命”,听黑豹的“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装作正派面带笑容”,听张楚的“我不能回头望,城市的灯光,一个人走虽然太慌张”……

表面上看,那时节正如歌里所唱:“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可事实上,满腹的牢骚、各种的愤怒、极度的压抑,充斥在每一天每一秒里。否则,为什么喝酒就一定要喝醉?为什么听歌只听呐喊与批判?为什么读书总能沉进去不能自拔?

岁月催人老,当年那个被人看不惯的毛头小伙,如今已成了不受待见的“神登”了。时光也磨练人,件件不平事早已化作琐碎过往,种种心中气也已消散如烟。

PS:看到一篇讨论“年轻人与老登”的帖子,就写下了上面的文字。我个人对“老登”这个词并不反感,相反,觉得用它来形容“好为人师、思想僵化、居高临下”的那套做派,还挺有幽默感的。我不否认自己身上有“登味”,但我想说的是,“登味”浓淡与否未必和年龄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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