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随笔年度佳作》· 阅读笔记
耿立 · 共 11 条
“美军悍马军车的长驱直入、巴格达国家博物馆大量文物的散失以及街头汽车炸弹的血肉横飞。这些都是历史与现实必然的冷酷与必然的讽刺，与创立文治武功的个体无关，回想起来，他们伟大的梦想确实让人们尊崇，同样，那些梦想的破碎也让人们无比伤感，这是历史进程的密码使然，即使是人类的大哲也为之头疼，所以老子希望国家政体回归到小国寡民的状态中去，而康德对国家政体的了望与思考也最终定格到悲观的层次之上。”
我越来越觉得人性本恶是对的。贪婪、残暴、嗜杀、冷漠等丑陋的成分是人类基因中的主要成分，善良、慈善、正义、爱心等美好的成分更多的是边缘性的存在。
人类出于生存与发展的需要，建立了相关的道德标准，强化了相应的教育培训，于是我们有幸见到了那些伟大的理想，那些奋勇抗争的血性，那些守望相助的感动……
在资源与利益面前，我们见到了群体性的抢夺行径，群体性的强盗逻辑，群体性的孽杀暴行。核武器、生化武器、细菌病毒……，无所不用其极。
历史进程的密码说到底不过是人性的丑陋。
2022-11-06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狄更斯《双城记》”
在很多地方，我见到无数人引用或者引申过这段文字。或者用以描述某个国家，或者用以描述某个时代，这足以证明这段文字的普遍性。
无论是尺素雁书的慢时代，还是信息爆炸的快时代，哪里没有血腥的镇压、残酷的剥削、冷漠地旁观、激烈地竞争呢？同样，哪里没有水软山温、月朗风清、花好月圆、正义善良、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呢？
就个人来说是最坏与愚蠢还是智慧与光明，取决于我们站在哪个角度处于那种境况怀有何种心境，正所谓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有大智慧者则或登高一呼或用如椽之笔去引领潮流改变方向。
2022-11-06
“智者赫拉克利特为了能够自由的思想，宁愿只身进入大森林中与群兽为伍，也不愿继承不自由的王位，而苏格拉底则为了思想的自由宁愿吞饮下一杯毒鸩。作为希腊文化的传递者，亚历山大接过了其中的一棒，并发出了自己的回响。”
希腊的贤哲在追求自由中不断地探索命运与自然，我们的圣人为了管理方便制定着条条框框。这么些年下来，棱角就成了碍眼的东西，质疑更算不上美德。
读了书的最好温润如玉，揣着十万雪花银还能哀叹民生之多艰。引车卖浆之流知足才是本分，要明白吃观音土不是上位者的错。
花果山里的孙猴子可以撒撒欢儿，如来钦点的斗战胜佛就得肃穆庄严了。你可以不会吟诗作对写八股，但要是不爱三寸金莲就过分了。
有规矩帮我们定型模样，有舵手给我们指引航向，跟着步调一致的队伍，昂首阔步也好，畏畏缩缩也好，便是稀里糊涂也无所谓，跟着走下去就是了。
2022-11-07
“亚历山大在风中率先甩出他的话语，“亲爱的第欧根尼，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为之效劳吗？”“有，请你站到一边去，别挡住我的阳光。”第欧根尼的回答令众人愕然，那些穿戴优雅的希腊人接着发出一阵窃笑，卫兵们瞅着这个邋遢的家伙如此不识相，但破败的样子又不值得加以申斥，于是也哄笑开来。此时，亚历山大却保持了足够的平静，转过身子，对着众人说道：“假如我不是亚历山大，我一定做第欧根尼。””
亚历山大一世时期，艺术院长以阿拉克切夫伯爵离皇上最近为由，提名他作名誉院士，艺术院秘书反驳说：“要是这个理由站得住的话，我就推荐马车夫伊里亚?巴依科夫为院士，他不单离皇上最近，还总是坐在皇上前面。”拉勃津秘书虽因此遭到流放，却捍卫了艺术的尊严和自己的良心。
亚历山大一世的弟弟尼古拉(后继位为皇帝，正是他绞杀了十二月党人5位领袖)有一次想来点粗鲁行为显显威风，要抓一位禁卫军军官的衣领，军官沙莫依洛夫伯爵威严地说：“殿下，我的佩刀在手里呢!”一语将尼古拉击退。
莫斯科要塞司令斯塔阿尔将军受命主审赫尔岑等人一案，他在审读案卷后这样向皇上直陈己见：这些青年人是清白无罪的，侦讯委员会所做的事情是极不光彩的，我不能为此违背自己的良心，玷污自己的满头白发。他愤然退出侦讯委员会，事后还一直为这群青年人的厄运耿耿于怀，上书尼古拉要求释放他们。
亚历山大执政后期，俄国军界和文艺界出现了许多秘密团体，他们提出了推翻君主制建设共和制的政治主张。
被改造过无数次的儒家不会告诉我们什么是人文气息和历史良知。
2022-11-07
“在聪明的道路上，我们已经一骑绝尘，把古人远远地甩在了后边。今天这一屋子人，每一个都是聪明人，古人见到我们这么多聪明人也会吓得跑回古代去，所以，我担心的倒是另一件事，就是聪明过头了怎么办？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所误怎么办？”
如我之辈与古人相比少了憨厚拙直是真的，至于是否聪明了些许却得存疑。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我们脑子里多了许多的经验与见识，心里多了许多的防范与冷漠，行事多了许多的计较与放荡。既不屑于做革命的傻子，又羞耻于后天下之乐而乐。
站得高未必看得远，大家还是蝇营狗苟地活在眼前，要么，像巴普洛夫的狗一样本能的条件反射，要么像爱因斯坦的老师明明看不透三个丑陋的小板凳却还在以之混混使人噩噩。不信你看，那些搅起世界风云的上位者和过去的族长何异？
有小聪明者如过江之鲫，有大智慧者似月朗星稀。
2022-11-08
“要找人心“古”的，也只好到古代去找。唐宋元明清，一路看下来，越往后聪明人越多，老实人也上不了史书了。再往前找，老实人、天真汉渐多，找到春秋，那就是遍地老实人了。虽然当时的孔夫子还是不满意，还是觉得世人聪明过头，他老人家一口气找到尧舜禹上去，但现在看，春秋已经是很老实了，当然也很天真很暴力。”
八九十年代的孩子被父母辈称为‘小皇帝’，可小皇帝们如今成了撑起中国脊梁的人。零零后同样因为自私、叛逆、脆弱、没有责任感被称为‘被毁掉的一代’，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即将接过前人手中的历史的接力棒。
网络上，很多人看八九十年代的视频、照片时都忍不住感叹‘那时的人真干净’或者‘那时候的人多淳朴’，可你翻翻彼时的报刊杂志，铺天盖地地扼腕长叹‘道德滑坡’的文章。
说到人心不古时，我们大家都免不了如同九斤老太一样絮叨‘一代不如一代’。可这看起来似乎是武大郎开店的传承，没有使社会发展停滞变坏。
单一化的社会里，依赖口口相传某些规范的一代又一代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元化的时代里，物质条件的丰富、精神生活的多样、信息技术的发达，很难给一代人贴上某个标签，也很难用古与不古来约束或者评价。
以前的古失去了也就失去了，失去的原因就是因为其古。今天的新或许也会成为明天的古，照样会被明天后天大后天摒弃。
2022-11-09
“爱情永远抵挡不了欲望的侵袭。即使男女之间存在着至死不变的永恒之爱，但那也仅仅是对自我爱恋本身的把握或者说对幻恋的迷恋，这在根本上超过了爱情的边界。在根本上，爱情是善变的，所以人为地设计了婚姻和道德加以禁锢，不是吗？婚姻不是天堂，不过是将享受过激情的男女纳入日常琐碎的生活。”
懵懂的孩子总爱谈“纯粹的爱情”，我不知道“纯粹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理解“纯粹”的含义。感情的发生总是有起因的，这“起因”总是很难那么“纯粹”。
比如那个灰姑娘的故事中，灰姑娘费尽心思要参加王子举办的宴会是因为王子的善良吗？还不是因为人家是王子！王子揣着水晶鞋满世界找自己的舞伴是因为灰姑娘的贤淑吗？还不是因为女孩的漂亮。
毋庸讳言，所谓的一见钟情更多的时候不过是见色起意或见财生情，所有的爱情也好婚姻也罢都充满了现实的考虑与功利的算计。这么说可能显得庸俗不堪，但比那些枯坐书斋穷尽幻想的书生真实。
2022-11-09
“唐宋元明清，大概都没有这样的事，何至于天真到这个程度呢？何至于就忍不住那一馋呢？这不是比领导夹菜你转桌更傻吗？但是这等傻事春秋的人干得出来。”
姑且不论真假，染指于鼎引发的血案让我想起了契科夫的小说《小公务员之死》，那个因一个喷嚏引发的惨案。
下属因有意无意冒犯上级不足为奇，担心被报复伤害也情理之中。这样的事情引发的后果是大是小是复杂还是简单，取决于双方的处理方式，子公的弑君与小公务员的吓死只不过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的后果而已。
我觉得小公务员三番五次向将军道歉遭到了将军的呵斥后一命呜呼倒是和其老实懦弱有关，可谁能看出先发制人的子公与天真的联系？
2022-11-10
“墨子受过墨刑，是一个刺面涂色的罪犯，当然不失为一种有启发性的假定，但罪犯成为一个学派宗师，其过程缺乏实证根据。”
墨子是否受过墨刑我们不得而知，罪犯能否成为学派宗师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前些年，确乎颇有过些关于罪犯的热闹的。
比如气功热的时候，那些在街头摆摊儿的大师会神秘兮兮地宣传自己的气功传承于自于同狱的高人，高人不是不能出狱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想出去而已。
比如那时电线杆上名医的广告，往往会写着自己包治百病的医术来自于狱中的军医或者犯了罪的老军医，那些军医不但医术超绝，还多与富人权贵关系甚密。
比如小道流传的高考试题，往往会被说成是狱中印刷试卷的犯人偷出来的或者印刷试卷时看到后流传出来的（比如高考作文题）。
2022-11-11
“波兰作家米沃什在《作家的自白》里讲了一个寓言故事。“很久以前，我走在波兰的乡村路上，看见几只鸭子在污泥塘里洗澡，不免沉思起来。附近就有一条流过赤杨林的可爱的小河，使我吃了一惊。
为什么它们不到小河里去呢？我问一位坐在小屋前木凳上的老农。他答道：
它们要是知道就好了。””
如果这群鸭子无意间撞进了小河里，就像从破旧肮脏的农村茅草屋搬进了城市宽敞明亮的水泥房。他们或许多了个快乐的嬉戏之地，或许多了个摆不脱的烦恼之源，也或许多了被捕捉猎杀的风险。
如果这群鸭子有意找到了小河，那么在短暂地欣喜幸福之后，他们一定会很自然的认为在不远的地方会有更清澈更美丽更宽阔的河，它们会为了寻找更清澈更美丽更宽阔的‘河流’开始日复一日的跋涉。这个过程或许充满了激情欢乐，或许到处是波折失落。
就像人一样。或许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或许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或许青春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或许一朝得势万人捧，一夕落魄众人唾。知道与不知道的好坏谁说的准呢？
或许是因为那么多的或许，这个故事让庄子读到就会觉得：如果能快乐地曳尾涂中，那条可爱不可爱小河的存在与否有何意义呢？
2022-11-13
这篇随笔让我想起在很多地方都看到的‘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这话听起来似乎铿锵有力郑重庄严，实际上满满的冷酷与淡漠。
对于幸运者来说迟到的‘正义’固然是值得鼓与呼的，可那些由迟到的‘正义’导致的苦难、血泪、屈辱和失去的生命，能在其得意洋洋坐下一刹那就擦干摸净吗？对有些人来说，迟到的‘正义’与缺席的‘正义’有何分别呢！
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正义照旧姗姗来迟，何时到席全凭运气！
2025-0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