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可能是嘲笑者本身

6月12日，安徽蚌埠，一位大爷在观看禾泉小镇实景演出时入戏太深，冲上台对扮演“日军”的演员拳打脚踢，随后被工作人员拉开。这个新闻让我想起了一个著名的故事：表演艺术家陈强曾在歌剧《白毛女》中扮演恶霸地主黄世仁。一次在部队演出时，一名新入伍的战士看戏看得情绪激动。演到黄世仁凌辱喜儿的高潮段落时，战士完全入戏，竟然举枪瞄准台上的陈强，高喊“我要打死他！”幸好身旁的排长眼疾手快，猛地托起枪口，子弹打偏了。

在那个年代，没有人会怀疑战士是将“黄世仁”当作了阶级仇恨的具体化身。然而今天，很多人却对那位大爷冷嘲热讽。在他们看来，在信息如此丰富的时代，大爷不过是故意“入戏”，要么是装疯卖傻找存在感，要么是精神有问题。我却觉得，这些人或许只是简单地以己度人。你没有的情感，别人未必没有；你早已遗忘的仇恨，可能刻在了人家的骨子里。

举例来说，前些时候我刷到一个视频：河北一位小朋友参观兵马俑，得知自己是“燕国”后人后崩溃大哭，追问“秦始皇为什么要打我们”。当时的评论区里，很多人开启了调侃模式，比如“姨姨就不同了，我是匈奴，他修长城就是为了防我们”，又如“我们吉林更闹心，岳飞直捣黄龙的黄龙府就是我们”。没有人质疑小朋友的身份认同感，但上亿参观过兵马俑的人中，还有谁会因为自己的祖先身份而如此痛苦与愤怒呢？

很多时候，涉及到情感我们不能因为自己无法共情，就断定别人在演戏。当我们将某些人的真性情当作可笑时，可笑的恰恰是嘲笑者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