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事情就怕琢磨。宋明理学大师能从毛茸茸的小鸡身上看出“仁”来,《狂人日记》的主人公能从字缝里读出“吃人”。一首看似不明所以的口语诗,稍作思量,也能咂摸出别样的味道。
重庆
听说我回国
全家人立刻从春城
赶到重庆见我
重庆太热了
弟弟喊受不了
说幸亏没来这里上学
幸亏重庆夏天太热
别的城市冬天又太冷
不然他也会离开
我们的妈妈
这首题为《重庆》的短诗,刊于《岁月》2026年第一期。它以口语化的叙事,勾勒出一幅家庭团聚的日常场景。弟弟抱怨重庆夏天太热,又说别的城市冬天太冷,话里话外透着一种情绪——并非不想像哥哥姐姐那样远走高飞,只是春城实在舒适,舒适得让他只能守在母亲身边。语气里,有无奈,也有不甘。
如果我们再往前多想一步,把第一句“听说我回国”和末句“我们的妈妈”放在一起咂摸,味道就更深了。“我”当初为何要出国?大约也是觉得“太热”或“太冷”。“我”如今为何回来?也许是因为终于明白,“我们的妈妈”才是四季如春的地方。所以,弟弟那番抱怨,更像是带着几分得意与讥讽:你看,兜兜转转,你还是回来了;而我,早就发现妈妈的好,所以哪儿都不去。
当然,如果作者看到我这样解读,怕是要笑我一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所以先声明一句:以上种种,不过是游戏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