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缪曾说,足智多谋的西西弗斯因触怒众神而受罚,必须将一块巨石推上山顶。然而石头每每未至山顶就滚落山脚,前功尽弃。于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这永无止境的劳役。

曾几何时,我也如同那些日出前劳作、日落后未息的人,总觉得自己是困于无效也无望中的西西弗斯。过往仿佛是“从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未来则似南宋《桯史》中那只被要求一再渡桥的鳖——“你能渡桥,很好。再为我渡一次,我还想看看”。

如今岁月渐老,再回看西西弗斯那没有转机、明天的明天还是今天的日子,却忽然生出感慨:这何尝不是我们曾经梦寐以求的“铁饭碗”?无需殚精竭虑,只需推石上山、随石下山;不必计较绩效,反正石头终将落回原地;更不用担心下岗,循环往复如同写定的程序。

一件看似枯燥至极的事,若能无忧无虑地重复一辈子,便生出了一丝乐趣——乐趣恰恰在于它没有那些牵强附会的“意义”。同样,这件事也因此有了一点意义——意义就在于那一点悠哉游哉、自得其乐的趣味。有一丝乐趣、一点意义的日子,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