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亮程在《人畜共居的村庄》中写到:有时想想,在黄沙梁做一头驴,也是不错的。只要不年纪轻轻被人宰掉,拉拉车,吃吃草,亢奋时叫几声,平常的时候就沉默,心怀驴胎,想想眼前嘴前的事儿。只要不懒,一辈子也挨不了几鞭。况且现在机器多了,驴活得比人悠闲,整日在村里村外溜达,调情撒欢。
唐小林批评说:这种与现代科技和文明,与追求民族进步和发展严重相悖的价值观,十分可怕地腐蚀着无数年轻读者的大脑。在我看来,这样的论调就像让老郭的相声有教育意义一样既危险又恶心。
或许,很多人需要艺术作品或文本里正能量的鞭策,以便能斗志昂扬地拼搏。或许,人在某个阶段需要与主流一致的价值观,以便获得更高更好的发展。但,人与人的物质需求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时期的精神需求也不一样。有的人愿意历经磨难挑战迎接辉煌灿烂,有的人希冀平平淡淡一天又一天,有的人幸福于十八年后一起喝咖啡,有的人乐于在暖洋洋的墙角吹牛打屁。有的人今天还在感动于《平凡的世界》的真实,有的人却想整日沉浸于网络小说的爽点。即便那些有志于成为参天大树的年轻人,也不会希望自己变成日日紧绷的弓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与认知。每个人都有表达的权利,无论表达的是真实的体验还是虚假的臆想。每个人都有欣赏的自由,无论欣赏的是宏大叙事还是伤春悲秋。人类离不开一二三加油干,但也需要一壶浊酒浇忧愁,这个时代之所以美好就在于我们都有的选。你想鸢飞戾天没人拦着,有碗粥喝不嫌稀的也不缺德。想想看,如果所有的艺术作品都是慷慨激昂的色调,那样的世界有多悲催。
高山有高山的独特,小草有小草的快乐。你或许看不上驴子的幸福指数,可驴子又何正眼瞧过你的功名利禄!
各有各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