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闲聊时，有人提到孩子班上的英语老师——一位刚上岗的年轻教师——被全班投票换掉了，接着说起这位老师教学如何不行。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的一段经历。

高一时，我们的数学老师也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姑娘，高高瘦瘦的，脾气好、说话温柔。据说她每次都是先听完隔壁班特级教师的课，再来给我们上。可是因为初登讲台，缺乏经验，她讲课逻辑有些不清，语言也平淡。尽管每节课她都努力想调动气氛，台下回应却总是寥寥。没过多久，班里就好些人向班主任和学校反映要求换老师。

高二时，学校换来一位个子矮胖的女老师。她脾气不太温和，应该有两三年教学经验了。或许因为当时强调教学要“一步到位”，高二数学课的选题难度普遍偏大，也可能是她讲授不得法，总之大家上课如坠云雾。她见我们一个个满脸茫然的样子，总忍不住生气发火。一段时间后，班里又有人鼓动班干部向学校反映，要求再换老师。

在这些同学和班干部的努力下，高三时我们终于迎来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教师。据说她当年带的学生曾取得过辉煌成绩。老太太讲题干净利落，知识梳理得条理清晰，语言还幽默风趣。这一回，大家都服服帖帖、老老实实地听课。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她每次讲完一道被我们视作超难的题目时，总会情不自禁地赞叹：“多美！”是啊，我能感受到她画的图形漂亮，板书也漂亮，至于解答过程，我只能感叹“神乎其技”。

我不知道高一高二期末我们的数学成绩如何，也不记得高考数学究竟考得怎样。那两位被我们“pass”掉的老师，后来是去教下一届了，还是调走了，我全然不知，也从未想过这段经历对她们的心理和职业生涯会产生什么影响。其实无论上课还是自习辅导，她们都很认真、很努力。现在想来，我心中颇有些内疚。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难办。站在学生的角度，自然不愿成为年轻教师成长路上的“小白鼠”；可站在年轻教师的角度，不经过实战锻炼，又永远成熟不起来。不管在哪个行业，天生就吃这碗饭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被人交口称赞的老师，都是千锤百炼而来的。